手機螢幕亮起時，溫哥華正下著細雨。朋友從北京發來竇唯新歌《太上感應篇》的連結，我點開的瞬間，螢幕跳出「該內容在您所在地區無法播放」——那行小字像根刺，扎進這個潮濕的凌晨三點。
說真的，我盯著那個灰色按鈕發了十分鐘呆。想起高中時攢零用錢買《黑夢》卡帶，耳機裡傳來〈高級動物〉的合成器音效，把我家那間朝北的小房間變成搖滾現場。現在住著帶落地窗的公寓，反而聽不到一首新歌。
朋友在微信裡激動地描述：「鼓點像廟裡的木魚聲，但混著電子音效，笛聲飄過來時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！」我盯著這行字，舌尖莫名泛起小時候偷喝爺爺茶缸裡鐵觀音的苦澀味。那種苦後回甘，就像竇唯這些年從搖滾到實驗音樂的轉變。
去年回國時見過做音樂策劃的表妹，她說現在國內音樂平台的新歌首發，像開盲盒——有時清晨五點上線，有時深夜更新。她電腦前總貼著便利貼，寫滿藝人發歌時間表，紙邊被咖啡漬暈出焦糖色的圈。
其實不只竇唯。上個月王菲唱《如願》的現場版，我在多倫多的朋友們組了「凌晨聽歌群」，結果一半人點開連結都在哀嚎。最後是住在列治文的小楊，用手機對著電腦喇叭錄了段沙沙作響的音頻，大夥兒開著群語音聽完的。
可能有人覺得矯情，但當你在地球另一端，突然想聽某段旋律卻被冰冷提示攔住時，那種失落真像小時候弄丟最愛的糖畫。特別是竇唯這種把《太上感應篇》化成音符的創作，錯過首發時刻，就像沒趕上頭柱香。
寫到這裡，我給北京的表妹打了通越洋電話。她正在地鐵上，背景音混著報站聲和竇唯新歌的笛聲：「姐，你等等，這首歌最後那段電子音像雨打芭蕉…」我握著電話，窗外溫哥華的雨突然有了配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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